5:像个泡沫一样一碰就碎。像个公交车一样一碰就睡

老超儿 发表于 2008-05-21 23:01:42

2008520 礼拜二  有时阴有时晴有时就是不下雨

 

好多局外人大概都从汶川的悲伤气氛中走出来了吧?这感觉就像是看了一场煽情的电影,看的时候全情投入,散场以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谁还会记得当时自己的眼睛里曾经下过一场倾盆大雨呢?

我只在自来水公司后面的水坑里见过水蜗牛,老家那儿的土话把这种软体贝壳类的脆弱肮脏小生命称之为水妞(音译),同时有一段儿童谣配合着被唱了出来:水妞啊水妞,先出犄角后出头。可我从没见到过真正的陆地上混日子的蜗牛,直到王亮有一天在我面前炫耀时我才对这个更加庞大的家伙产生了兴趣。首先它可以离开有水的环境,随便往玻璃上一放它就自己玩儿去了;其次我玩儿它的时候它也回馈给了我很多快乐,它的犄角像当年美国科幻电影里的马丁,或者说像一对儿电视天线,敌退我进敌进我退,我把手一放到它的天线上它便马上吝啬地缩了回去,把手一拿开那对天线立刻又跑了出来,有冲我挑衅的那么点儿意思,不是看它形单影只的我决不会给它好果子吃。王亮告诉我学校后面的一片榆树林里有的是这种窝牛,尤其下雨的时候遍地都是。

一个吃过饭的午后,我跟着王亮还有若干男若干女穿越了层层的玉米地践踏了无数的青草和秧苗终于找到了那个所谓的榆树林,知了在头上叫个不停,我们猫着腰伸着脖子亦步亦趋地努力寻找着每一个树根下露出的蛛丝马脚,像一伙执行任务的丛林战士,甚至更像是被丛林战士努力寻找的一小股武装贩毒分子。陆地上的蜗牛喜欢把头扎在树根下潮湿的烂草堆里,只保留一个小户型的壳对外开放,可它的保护色做得很逼真,所以发现它也不是一件轻易的事儿。整个一中午我们虽人人都有收获但收获颇不丰,还不够一只手拿的呢。

又一个阴云密布的周末下午,我拽上比我大四岁的马立光,手里拿着一个贪心的小水桶浩浩汤汤地奔向了那个被赋予了无限憧憬的小榆树林。在经过草地时马立光在前面推着自行车不断地用蛇啊癞蛤蟆啊等凶悍的谣言恐吓我,于是,20分钟的路程被缩短到了10分钟,感觉自己才是名副其实的草上飞呢。赶到榆树林时天已经完全阴了下来,把大体情况向他介绍了一下,仿佛我们即将挖到宝藏一样,心情马上飘了起来,雨也马上飘了起来迅速地浇灭了幻想。蜗牛们大概也忘记了危险,在大雨的浇灌下彻底放弃了掩耳盗铃式的伪装忘记了眼前的危险,一个个儿的从土里钻了出来,浪漫地走在泥泞的土壤上。我和马立光被眼前的丰收景象彻底征服,拎着水桶像个采蘑菇的小伙子一样左一个右一个地拿起蜗牛就往桶里扔,架不住它们牛多势重,潮水一般不断地往视线里冲,我们只好丢掉小的换成大的,也顾不上顺着头发往下流的雨水了。雨过天晴后我们的水桶也已经被蜗牛家族们占满了,带着满怀激动的心情我坐上了马立光的自行车,车骑到一半时还轧上了蒺藜,呲儿的一声轮胎就瘪了。也许我小吧?石头剪子布的结果是马立光推着自行车载我回家。路上我们俩热烈地讨论了蜗牛的最终归属问题,是变到肚子里还是变到家里,矛盾出来了。我建议先放到家里摆几天,等不顺眼时再吃也不迟。事实证明我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做了一件糟糕的决定。以后的日子里,每当天阴一点儿,蜗牛们就集体从水桶里跑出来,爬遍了屋子里每一个角落,谈恋爱,繁殖,大小便我们既不会做法式焗蜗牛也没有能力再养育照顾它们,终于趁着一个湿漉漉的雨后把它们扔到了马路对面的树林里,再也不想朝夕相处了。

马立光属猴儿的,他的母亲在他小的时候得病去世了,他父亲一个人拉扯他们。我们一直混在一块儿。他们家有棵枣树,每当秋天来临的时候我去他们家的频率总会增大。我从不主动上树摘枣子吃,因为他爸从来都是主动找一根杆子在枣树上左右挥舞。于是,我既当了体面的绅士又吃到了觊觎已久的枣子。他们家还有一棵桃树,应该是一混血吧,瘦弱的身体上结满了不成比例的硕大的桃子,和市场上卖的一样。咬上一口酸酸甜甜融化在舌尖上,嘴巴很有成就感。遗憾的是第二年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棵被寄予厚望的英雄不幸夭折了,把我们的谗虫彻底扼杀在了萌芽状态。马立光家条件很差,经常见他拿着苞米面饼子走在上学的路上,有时到我家找我们俩上学时我妈总塞给他几个馒头,尽管我妈蒸馒头的水平一直没被我哥我们俩认可。马立光家包的饺子很特别,馅是鹅蛋炒熟后剁的,吃起来感觉怪怪的,他们家甚至包过西红柿鸡蛋馅的,像一道菜。

更小的时候,暑假的一天,我哥我们仨去汤头河野浴。那年夏天降雨很少,上游没什么可以没过腰的水,我们找了一圈儿也没碰到合适的地方。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下游有几个人露出上半身在那儿志得意满地泡着,到了跟前打量了一下,全是陌生面孔一看不是产自清河门就是大楼北山那片的。这两个地方的孩子从来都是我们的对立面,不管多大的狭路相逢必定要有一场或大或小的战役,最差的也得是几分钟的持续骂仗。见我盯着他们发愣,对方一个黑黑瘦瘦的高出我半头的略大的少年冲我嚷了起来:你看啥呀?我也没有示弱,虽然人数不占优,但毕竟是我们主场,回了他一句:看你咋的?瘦高个儿也没犹豫,上来就冲我的胸脯踢了一脚。我也没谦让,飞起左脚还了他一侧踹。这个时候我哥及时地站了出来把我拉到一边,跟他们套瓷拉关系,提了这个那个的名字,其中有我哥的一个叫白志鹏的曾经的小学同学。这伙人恰巧认识白志鹏,看我们也确实没有霸占他们天然浴盆的意思,也就没再追究。我们落魄地走在了回家的路上。经过树林旁边的小河时玩心又骚动起来,看见水里有鱼儿的生命迹象禁不住在心中荡起了双桨,撸胳膊挽裤腿跃跃欲试,妄图把水里的鱼儿变到瓶子里。正酝酿的时候那伙人不知什么原因也赶了过来,目标也许不是我们,但马立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惹了麻烦,领头的那位极不高兴,好象马立光冒犯了他的尊严一样,领着众小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我想上去阻拦,被我哥一把拽住,悄悄地告诉我: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的血液在燃烧,空气仿佛在颤抖。那伙人中的两位左一个右一个抱住了马立光的两条胳膊,老大模样的人对毫无还手能力的马立光展开了拳脚相加的暴力表演,就像港台黑帮电影那样。嘴里声嘶力竭地吼着:服么?马立光刚开始表现得就像一个不屈不挠的战士,大声地回敬着那个“老大”:不服!老大手下得更黑了,旁边还有陆续加入的帮凶,最终马立光的信心被彻底打垮,嘴上终于服了软,轻声地说着:服了。那伙人这才松开饱受摧残的他。等那伙人走得稍远一点儿时,马立光在后面喊到:你们等着!我找我哥去!

这件事上我对我哥感到很失望。

我爸给我哥买了一台蓝颜色的好孩子牌自行车,每天上学时我都坐在前面的大梁上,尽管很硌屁股。该自行车没有后车架,马立光小盆右就像沈阳杂技团的演员那样踩在左右露出头的螺丝上保持平衡。我哥心情好时经常驮着我们俩去学校,心情更好的时候他总会选择一些崎岖的、有小石子的道路,那样我的屁股和马立光的脚丫子都会受到震荡的冲击而产生一丝不快,然后把悲伤留给了我们我哥快乐永驻了。如果我进行抗议要求下车后,我哥会一个加速度飞快地甩下我,于是,一个少年在自行车后飞奔,同时嘴里喊着等我一会儿的画面就出现了。

2006521

我们家最开始的那只狗叫羹匙,是一只其貌不扬的黑色土狗,根据它的外表赋予了它羹匙这个形象的名字。他披着一身的黑色,惟独额头到鼻子的那一段儿长的是白色的毛,就像顶着一个匙儿一样,所以叫它羹匙。沈阳人民或者吉林黑龙江的很多老百姓都关羹匙叫勺儿,刚上大学时我一直不习惯不理解,勺儿不是大的么不是捞菜用的么?怎么拿这个吃饭呢?后来逐渐被同化了,去饭店吃饭想喝汤时也冲服务员申请勺了,偶尔想说羹匙时总是想起当年的那只狗。

羹匙应该是一个小伙子吧?脾气挺不好的,倔劲儿一上来甭管自己人还是外人,只要它瞧不上眼,一律用它的犬吠表达它的不满,只有我爸摆出凶神恶煞造型时它才肯服服帖帖地扮可爱,这大概就叫狗眼看人低吧?我哥刚学自行车那会儿情绪非常高昂,总喜欢带着我四处兜风,顺便炫耀一下他那令人羡慕的坐骑。我也总是忍受着屁股附近肌肉组织不走血的痛苦努力地迎合着他。有一天,在天时地利人和的绝配条件下,我终于付出了胳膊骨折的惨重代价。

我哥骑着自行车带着我玩儿了一整天,嘴里哼着小小少年的旋律高兴地往家走。进了院子放慢速度马上要停车时羹匙儿不知道从哪里噌的一下跑了出来,我哥一紧张也噌的一下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我同时被他们俩给惊着了,一着急噌的一下,吧唧,顺着自行车大梁滑落到了地上,胳膊肘触地,touch down,touch down,医生确诊,左小臂骨折。稀里糊涂地端了好些天胳膊。

马立光还有一个小名叫马二喜,他哥叫马大喜,大名叫马立春,可是我们村儿里甭管多大岁数的人都叫他大喜,如果叫马立春的话没人能认识。我们私下里也总是亲切地管马立光叫二喜。

我哥不在的时候我就跟二喜玩儿,他不像我哥那样嫌弃我,我哥太讨厌屁股后面有个尾巴了。和二喜在一起发生的故事很多都跟汤头河有关,大多数时候还都是夏天,印象是绿的。

我们小的时候汤头河还是有一些水的,有水自然就有鱼,尤其是发完水之后的若干天,周末或者暑假时河里总能聚集大量的像我们一样无所事事的小盆右。无非也就两件半事儿,洗澡捉鱼偷香瓜。前两件事我总干,后半件事自从发生了一些惊险以后就再没干过。马立光捉鱼的水平一般,可我喜欢他在去的路上跟我吹牛逼给我讲那些不着边际的故事,听他说那些时可以暂时忘记炎热和喉咙里着火。我们一般徒手去摸鱼,顺着那些大块儿的石头从从两边包抄,这东西就像赌博一样,有时候石头底下根本没鱼,而我们还小心翼翼地不敢深呼吸,怕惊动了更加谨慎的鱼儿们。没有鱼也就算了,如果不幸摸到一条长了一副阴险嘴脸的扁平身体的钩鱼的话,代价就是被它嘴里的钩子伤一下,有点儿疼。最不希望发生的结果就是摸到一只饱经沧桑的癞蛤蟆,只要它往你手里那么一钻,得,什么从手指凉到心脏,一股电流穿过全身,身上起无数层小米….所有类似的感觉全来了。摸过一次癞蛤蟆以后余下的日子剩的全都是阴影,再也不敢跟这种丑陋的动物打交道了,我可没有马爽那么勇敢,把小的蛤蟆放到舌头上把嘴一闭在我面前变魔术。

为了避免碰到水中的不明生物,我捉鱼时改变了策略。水不太深,有些鱼游动时在岸上完全可以被我们发现,于是,我就在岸上寻找水中的鱼。一旦被我发现的话就跟它赛跑,它往哪儿游我就往哪儿追,它如果躲到石头后面我就绕到石头前面,跟警察抓小偷似的,直到它筋疲力尽为止。用这种方法不但避开了很多的癞蛤蟆,还捉到了不少善于游泳的鱼,并且,间接地锻炼了我奔跑的能力,真是一举三得,小朋友们可以无限效仿。接下来的那件事估计没人相信,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感到怀疑,不会是做了一个梦吧?可这件事却那么清晰地留在了脑子里。忘了跟谁在一块儿去上游捉鱼了,我盯上了一条雪白的、背上泛蓝光的、土话叫白亮漂子的游得飞快的鱼。看着它在水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样子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决定让它跟它的家乡永别。我在岸上拼命地追赶它,它在水中左冲右撞妄图摆脱我的追击,就这么停停走走躲躲藏藏地持续了好一会儿,我也气喘吁吁了,它也放慢了速度。看着它得意的表情我终于忍无可忍,噌地一下子蹦到了河里,它大概没料到我有这手儿,楞了一下子逆流往上游跑去,我在它后面拼命地跟着,像开运动会一样。就在我快追上它的时候,它决定冲刺。它也噌地一下,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之后,沙滩上多出了一条义愤填膺的鱼。若干亿年前的它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有可能从海洋来到了陆地变成了两栖动物,可是那天,两栖动物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变成了我瓶子中观赏品。

只是,把鱼追上岸这事儿太令我意外了。

更加意外的事儿发生在马立光捉的那条鱼的身上,我们在上游水草密集的静水里摸鱼。大概它们都喜欢这个食物充足的地方,随便捧起一堆水草扔到岸上时往往能带出几条没有居安思危的鱼。马立光在不远处冲我喊着:哎,快过来,我捉到了一条大个儿的鱼!我三步并两步高抬着腿蹦到了他的面前,他拿着鱼冲我大声炫耀着。那条鱼已经死了,身子呈一根儿棍僵硬地挺着。马立光问:你知道我是怎么捉到这条鱼的么?我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用手捉的呗。他笑着说:太有意思了!我捉这条鱼时它正准备吃一只蝌蚪,完全没想到我在后面。在吞蝌蚪的一瞬间我把手伸想了它的身体,蝌蚪也大,它一惊一下子被蝌蚪卡住了嗓子,噎死了。所以我捉到的是一条死鱼。果然,我看见那条倒霉的鱼的嗓子里有一只蝌蚪。

这些故事都是真的,爱信不信。

还有一次,我和二喜扛着一个大渔网去汤头河边寻找新大陆,鱼没发现几条,行踪倒是被蜘蛛山矿的那条流浪狗给发现了。那是条黑狗,一条玩世不恭欺软怕硬的狗。见了我们两个小孩儿它的G点立刻兴奋了起来,像个跨栏运动员一样蹦达着朝我们的方向跑了过来。二喜安慰我说别怕,站着别动,狗一般不太搭理静止的东西。我听了二喜的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是这条淌着哈喇子的恶狗完全不吃我们这一套,跟个追星族似的全速地奔着。再一回头儿,二喜已经坚持不住自己先跑了。我心里骂着,去他妈的,跑吧!扔掉了渔网在布满鹅卵石的河边撒丫子跑了起来,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恶狗没有去追二喜,这狗日的不知道被谁指使了,动机明确地朝着我奔跑的方向追了过来。我的脚上还踩了一双拖鞋,妈的,关键时刻净给我雪上加霜。两只脚的10个脚指头狠狠地向下勾住了拖鞋的前沿儿,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一刻不敢怠慢地朝上游跑去。跑了多久我忘了,反正这条狗一直没追上我,出了它的势力范围我也没再接着跑,只是很惊讶于自己身体里爆发出来的潜能。古时候那个叫什么什么的将军把石老虎当真老虎射时也是这心理吧?

那时我对鱼是非常迷恋的,尤其当他们滑溜溜的身体在我的手中挣扎时,兴奋立刻就游遍了全身。小学语文课本里有一篇介绍在北大荒水泡子里捉鱼的文章,记得这篇文章被我翻了无数遍,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我认真读的故事。

那年的暑假,汤头河里的鱼儿几乎遭遇了灭顶之灾。我们不同年龄段的人分成好几拨利用各种工具对他们进行了地毯式的捕捉。先是后街(土话念GAI,一声)的孩子们一清早从下游摸到上游,上午的时候我们懒洋洋地从下游再次摸到上游,遇见石头就把罪恶的双手伸进去。最笨的孩子才用鱼网呢,对使用鱼网的人我们都很不屑。除了大人们。大人们有专业的粘网和甩网,他们捉鱼是非常轻松,像发飞镖一样把网甩向河里,收网时总是能捕获到一些身材魁梧的白亮漂子。到了上游我们并不罢休,回来的时候用鱼鞭子再抽一遍,见到鱼群就挥手,被击中的鱼儿总是身首异处,太残忍了!活着的鱼拿回家放到鱼缸里,死去的或者变成油炸放进我们的肚子里,或者直接送给鸭子们。

家里的鱼缸养了不少热带鱼,我把捉回来的土著鱼单独放进了一个更小的缸里,觉得它们不够漂亮,就用彩笔给他们身上涂满了花花绿绿的颜色。我哥、我三舅、我老舅他们几个总凑一起逗我,经常把我给惹得暴跳如雷。由于管理不善,我养的鱼都相继跳出了鱼缸离开了这个世界。一个雨天,他们几个偷偷地把我硕果仅存的那条小鲫鱼从鱼缸里捞了出来,把它放到外面做生存实验。这条小鲫鱼在我眼里非常重要,失去那些同胞它已经够可怜的了,可他们还这样折磨它,简直没有人性。我冲了出去,试图夺回这条鱼的抚养权。我哥和我舅舅们笑着叫着在我面前把鱼抛来抛去,从这个人的手里飞到了那个人的手里,我来来回回地跑了无数个三角形,声音里都带哭腔了,他们还是没有还给我的意思。见我真的生气了他们降低了条件,让我蒙上眼睛,他们把鱼藏好后让我找,如果找到的话他们就还给我。等他们藏好后我睁开了眼睛,满院子四处寻找,像个间谍卫星一样搜遍了院子里的各个角落,凡是有水的地方都没落下。终于在门口儿的一个小水坑里找到了我的小鲫鱼,它还蒙在鼓里天真地在里面大口地喘气呢。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捞出来捧在了手心,正要往鱼缸里送时我哥悄悄从身后窜了出来把刚回到我怀抱的可怜的小鲫鱼再次夺走,告我这次不算。我在后面拼命追他,嘴里大声地抱怨着不公正待遇。又一次闭上了眼睛,睁开时我哥和三舅老舅站在我身边微笑,他们说这回你肯定找不到了。我把刚才找过的地方又重新搜寻了一遍,果然再也找不到了。外面的雨再一次下了起来,雨水伴随着泪水像翩然而至的大姨妈那样冷不防地来到了我的脸上,他们几个一边笑着一边把小鲫鱼递给了我。我破涕微笑,忘记了刚才的生离死别,忙着问他们把鱼藏在了哪里。老舅说你个子太矮,我们把鱼藏到雨伞的顶上你当然看不见了。

我说过,我老舅年轻时经常是很帅的,只是呢,偶尔也有一些例外。二喜和我老舅在一起时经常善意地挖苦对方,有时也用一些肢体上的行为语言表达。上世纪的某一天下午,他们像往常那样聚在我家,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俩打了起来,手里各自拿着临时抓到的武器。我记得我老舅手了握着一把装饰性质的剑,而马立光从园子里找到了一根胳膊粗的棒子,他们笑着打了起来,当然不是真打,娱乐大众罢了。刀枪不长眼睛吧?棍棒也不认人。马立光狰狞着一不小心把棒子挥向了我老舅的脸,我老舅也是玩儿得太投入完全没料到马立光还有这手,一时间不知道躲还是不躲了。棒子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在我老舅愣神的一刹那,伴随着马立光惊出的一身冷汗,一颗门牙被强迁了。望着我老舅流着血的嘴角,马立光露出了过意不去的微笑。离开门牙的那段日子,我不敢正视我老舅那张曾经英俊的脸,只要他一开口说话,那个空缺的黑洞总能把我逗得前仰后合。本来我照像时是不习惯发自内心地笑的,可那一年的夏天,凡是有我老舅参加的合影,照片里笑得最灿烂的一定是我,眼睛都眯成一了。

坚强到底有多硬?

老超儿 发表于 2008-05-20 11:18:26

一切冷静都彻底失控了,大概泪水是内心深处的一种本能反应吧?

14:28分,人群默哀汽车鸣笛,告慰另一个世界的人安慰这个世界的人。单位走坚定不移的形式主义路线,电话通知集体到后楼小广场集合,配合仪式。没有压抑的心情没有哀伤的眼泪,留在视线当中的是欢声笑语打情骂俏。默哀时我闭着眼睛把自己想象成了一个汶川的男青年,而我的女朋友是当地的女青年,我们正在生离死别的一刹那,为了她我牺牲了,死得轻于鸿毛,她泣不成声。

给谁看呢?我们又不是演员。

常青发来短信,告我他现在不敢上街,学生们跟土匪一样拿着捐款箱上街拦人,逮一个算一个,必须捐钱。常青抱怨,公司这边已经捐了,前阵子往捐款箱里又扔了一些,可现在还是不敢上街。能别打着道德的幌子把这儿事儿天经地义地摊派到普通老百姓头上么?你们他妈的!

默哀之前的那段时间跟小于千航同学聊了一会儿,她说她小姨打算领养孤儿,帮她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希望她未来的四川小妹妹能够有一个幸福的未来一个阳光照耀的未来没有阴影的未来。

我在努力地保持冷静努力地保持坚强,客观上来讲,如果把生死看得很淡如果理解了生命的组成部分包括出生和死亡的话,如果站在更高的一个顶点向下看的话,那么,死就死了,哭就哭了,反正到了那个世界还会再相会的。可是,如果我的爸妈我的哥哥死去的话我还能保持这种可怕的客观冷静么?稍微委屈一点儿都下门帘子雨呢,更别说真到那一天了。

只要一看到催人泪下的画面我的眼睛就跟着配合,心情就和外面的天空一个颜色,是灰的。

幸运的是,看到了它们,又点亮了内心深处光明的东西。

 

 

 

中午提前给学姐庆祝生日,在李昂那儿吃了江湖烤鱼,喝了一瓶青岛,竟然微醉。

不想听群众的呼声,你让我捐我偏不捐你不让我捐我偏捐,捐得还比你多。你不让我娱乐我偏娱乐你让我娱乐我偏不我回敬你一个哭丧脸。

我的同情心不跟着你们走,讨厌!

失望地想:灾难过去以后,中国还是原来的那个中国。

还有。

911时死了那么多人,印尼海啸时死了那么多人,因为饥饿、爱滋病非洲死了那么多人,美伊战争中死了那么多人,你这样悲伤过么?中国人和外国人没什么区别,都生活在同一个球上。

大概你没听过一首歌,歌名叫四海一家。

昨天在工地上看见民工吃午饭,脸盆一样大的饭盒,里面盛满了大米饭和萝卜条,仅此而已。你是否同情过他们?如果他们是我的父母,我会为我的大手大脚花天酒地而感到深深的内疚的。

小青年们也特别可爱,昨天还喊着小日本XX妈呢,今天看见救援队来了马上改口:其实,现在的日本年轻人已经变得勤劳善良不具侵略性了,中日友好。

中央之国,盛产墙头草。

假如还很年轻

老超儿 发表于 2008-05-20 11:17:38

那就去做一些随心所欲的痛快事儿。

上午去中街换那个型号不同的自行车座。到高明那儿聊了会儿天,他的脸上写满了倦容。川都府新来一兼职服务员,高明告我她是准空姐,航院的。我在想,准空姐原来也这么积极向上啊?1个月才500。

下午趁着心血来潮在办公室擦玻璃,只擦了一半,奶妈的玻璃太脏了,上面粘附着厚厚的尘土,毛巾只能轻拂一下就得立刻扔到盆里去洗了。而且双层玻璃擦起来有一些难度,所以我只擦了一半,就当是明天给同事们一个视觉冲击吧,尽管擦得不够干净,但对比另外一半就能看到我的劳动成果了。

温习了贾宏声的昨天和苏州河及极度深寒,孤独的人不是可耻的。

很关心BUG的安危,还指望以后能接着偷窥她写字呢,祝平安。

 

贾宏声的广告: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Jr87WDjDW-U/

 

关于,演 我们俩 里的 小女孩儿  宫哲  去年在占座时王朔跟我说:喜欢人在老徐公司经纪这儿呢。今天去了一趟她那儿,博。

狠心咬牙剪掉了淤血的大脚趾甲,裸露的皮肤一刹那变得孤单落寞,了。

4:像个泡沫一样一碰就碎。像个公交车一样一碰就睡

老超儿 发表于 2008-05-20 11:16:42

2008517

像某篇博客里写的那样,随着救援、伤亡数字、捐款等一系列频繁出现的字眼在身边不停轰炸,神经已经彻底麻痹了,所以别在我面前谈同情心,那些表面化的东西留给你们自己去认真演绎吧。

今天,我看见很多人在把这次灾难当成饭后的谈资,包括我在内,所以这应该算是典型的流氓假丈义。早上9点去5楼会议室的捐款横幅上签名,后来陆续来了一些企业往捐款箱里塞钱,全是形式主义,结束后是不是得有一书面材料汇报上去呢?这种爱心献得有点儿拧吧。

我总是很懒。

开始写开始写。

女同学也按顺序来。先说李莹。和李莹是幼儿班同学,一年级以后她转到了矿小,四年级时又杀了回来,我对她的深刻印象是从五、六年级开始的。那时侯我们同属于一个田径队,非常巧的是我们又都属于全能型选手,无论跑长的还是跑短的成绩都不错,每天早晚一块儿跟着刘丙义老师训练。李莹跑步的姿势非常漂亮,腿摆得很高步子抻得很大,教练经常把她当成女生们的标杆儿督促女生们向她学习,跑步。最初我们之间没什么话,她跟女孩儿堆儿里领圈我扎男生堆儿里滥竽充数,随着那什么什么我们之间的交流也与日俱增,反正我开始对她有了好感,她应该也不讨厌我吧?一天下午洪金金走到我课桌跟前不经意地丢给了我一张纸条儿,然后若无其事地冲出了班级。见她走后我在桌子后面把叠得工工整整的纸条悄悄地打开来看,上面写着:洪金金、李莹、周春贺想和你成为永远的好朋友,如果你有意的话到教室外面来,我们等着你。为了李莹我忐忑不安地走到了教室外面,他们仨正看着我笑呢。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了朋友,只是,心中疑问,有周贺和洪金金什么事儿啊?尽管我知道洪金金对我有好感可是我压根儿对她没感觉。过新年的时候李莹送了我一张贺年卡,上面是一个摆着祝福祈祷造型的短发小女孩儿,背面写着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学(好)友李莹。当时收到这张贺年卡以后我立马就热血沸腾了,心里开了满山的金达莱,红彤彤的,所以至今仍保留在我那装满了信件的书包里。六年级那年的冬天我们没日没夜地训练备战一年一度的越野赛,不知道什么缘故我上了点儿火,火退了以后在人中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疤痕,在镜子里看上去像一个倒霉沮丧的小日本鬼子,为此我曾深深地自卑。终于等到了越野赛的那天,一清早我们换上了比赛时穿的衣服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学校办公室集合,等待那辆运送我们到达目的地的三轮车。因为有伤大雅加不敢正视我喜欢的人,只好一直低调地头也不抬跟谁也不说话。三轮车来了以后第一个冲了上去把身体扭向一边,透过余光发现李莹也迈着小碎步朝着车子的方向走了过来。本来她是可以双手一撑像练轻功一样把自己送到车厢里的,可是她把双手伸向了我。这种意外的动作惊得我有点儿不知所措,同时心里又满怀着幸福,于是我把热情的双手递了过去。如果不是形象欠加的话在第一时间我肯定会把握住机会的,只是,机会总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临毕业再也没有表白的机会了,听说她现在在北京。

她还是很漂亮的。

前面说了,洪金金也向我表达过好感,可是我一直打马虎眼一直跟她可以地保持着距离,这写皆源于我“从一而终”的恋爱观。

吴颖,原本她是佛寺中心小学的,后来她爸来我们这儿做煤场,而我爸他们之间相互认识,我们也就慢慢地熟悉了。她爸叫吴行军,好象是税务所的,大人们都管她爸叫小吴,背地里我也这么叫。她爸在项飞家门前租了一块儿地干他的买卖,放学以后吴颖就跟着他爸屁股后面挨家乱窜。有次跟她爸来我们家新盖的房子时见到我还很不好意思,当然,我也羞得躲到了外面。印象里项飞虽小,但泡妞的欲望似乎已经暗暗滋生了,似乎总能见到他纠缠吴同学给吴同学制造这样那样的麻烦。小男生喜欢某个小女生的话都喜欢制造些麻烦营造些哗众取宠的气氛,揪辫子都算是轻的,所以我得出结论:项飞喜欢吴颖。

邓丽莹,一个典型的好学生班干部,什么事儿都做得很好很强大,是老师面前的大红人,是全班女生的眼中钉全班男生的梦中小情人儿。那时候过年不流行贴毛宁杨玉莹在一起的年画么,上面写着:金童玉女。王亮和邓丽莹就是我眼中的金童玉女。邓是我们班的女班长,她家就住学校对面,有时学校停水我们就抬着水桶去她家接,顺便参观一下女班长家的格局。时间长了她总是打着有人去她家抬水的幌子赖在家里迟迟不去学校,多少回了,我接水时都看见她在饭桌上孜孜不倦地撕扯着那只血肉模糊的馒头。她对我还算亲切,某一天中午在她家玩儿时还送给了我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这些年我认识的好学生对我都还算亲切,我很欣慰我很欣慰。只是,好学生都没好报么?至少后来她的学习一落千丈,大学也没读吧?高中时的一个暑假见她和一个男的在马路上闲逛,我确信是她,只是再也不漂亮了再也不像我心目中的那个光辉高大的形象了,也许是当时的审美观不成熟。

于丹丹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同时兼任我们班的另一朵鲜花,是广大狼崽子们背地里追逐的对象。我也很喜欢她,把她当成女神一样看待,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需要仰视。每当她跟我们一起劳动时这种个人崇拜更加地深入我心,认为这样一个小美女是不应该跟劳动扯上关系的,这种感觉就像和总书记一块儿植树一样,浑身充满了干劲儿。不过现在看来于丹丹一点儿也不漂亮,说话声音也不好听。那会儿于丹丹跟我哥是学校的值周生,我哥背地里总造我喜欢于丹丹这个既成事实的谣。幼儿园的一次放学的路上,我走在武佳的后面,走着走着看见他拐到了于丹丹家门口扒着门缝往里瞧呢,我也凑了过去,想一探究竟。5+被我拍向他后背的手吓了一跳,见是我随即笑了起来冲我飞眼神儿。我心领神会把头探了过去,透过门缝看见于丹丹正在自己家院子里蹲着小便呢,OMG,打那以后她在我心目中的女神地位再也没有保住。

刘敖丽本名叫敖伶俐,后来她父亲得病去世了,她母亲改嫁了一个姓刘叫刘铁子的小个儿男人,她和她弟也跟着改了姓。她弟我们俩关系比较不错,原来叫敖大勇现在叫刘敖勇,她妈现在还总是用蒙古族腔调叫他大勇呢。刘敖丽长得既不像蒙古人又不像中国人,乍一看特别像一个俄罗斯混血,眼睛很大眼窝很深,皮肤也很白,仔细一看还不如乍一看呢,她不张嘴说话时肯定会被误认成一个远道而来的国外友人。她和吴颖是闺蜜。小学后期被齐超公然以自己老婆相称,不知道她心里乐不乐意,反正齐超非常满意,时不时地对她进行精神肉体上的双重骚扰,直到她喊出讨厌为止。看得我急在眼了火在心上,没辙,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她们家后来变富裕了,她妈开了一砖厂,同时干了一届村长,攒了一定的银子,在老房子的前面盖了一个三层小楼,每年的年三十他们家都买不少的鞭炮,持续爆炸声在30分钟以上。高中时的一个下午我从小天鹅浴池出来时和刘敖丽碰见过,她正往小天鹅的方向走,我们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就再也没了联系,仅此而已。

朱冬梅,前面说了她经常帮我抄歌本,她一直是个好孩子,我们目前没有联系,听说她结婚了。

李庆玲,很白很高,像个蜡人。我们也不熟,几乎没怎么交流过。

王东,女性,现在成了白玉权他嫂子白玉清他媳妇。印象里王东的学习不太好,跟郭丽丽组成完美搭档给老师出过不少难题,是女生当中老师口诛笔伐的不二人选。谁知道现在竟然成了我哥的铁瓷白玉清的媳妇,这个世界太小了,他们家的孩子起名叫白岩松。

郭丽丽,王东死党,大高个儿,精细身材,我曾亲切地称呼她为妖腻大姐,源于动画片时间飞船。她在我面前表现得像一个体贴的阿姨,也许是我长得小吧?5年级时的一个早晨,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我跟我妈吵得不可开交,可能是想买什么东西我妈没答应吧?我妈把当作早饭的蛋糕递到了我面前时被怒不可揭的我用激动的双手撕成了碎片。这一幕被更加暴戾的我爸看见了,几句呵斥就彻底征服了我,拿起书包灰溜溜地跑向了学校。从上学第一天起我妈从没给我送过饭,也从没接过我放学回家。可是那一天上午,我妈拎着两盒康师傅碗面去学校看我,把感情用事的我激动得够戗,早上发生的那些事儿全都在一刻间忘在了脑后。那时同学们还很少能吃到这种盒装的方便面呢,尤其午饭时间当我泡好面后,在弥漫的香气中有些人已经开始不经意地朝我的方向投来羡慕的眼光了。我要说的是郭丽丽,她径直走到我的跟前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看得我非常地不好意思。拿起叉子递向她并问道:你来点儿吧我吃不了。她咽了咽口水笑着说:你吃吧我不吃。同时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桌子上的康师傅。

宋颖,说起来我们两家还有亲戚,可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跟她玩儿,因为她长得不漂亮,性格也很古怪。尤其齐超这种喜欢打击弱势群体的人更是喜欢讽刺挖苦她,总是给她制造出不断的麻烦,他们两个人我都不喜欢。去年回家时听说她好象跟一个人私奔了,真浪漫。

插播一男生,叫丘占胜,黑龙江省德都县人。他好象是跟着父母到这边来的吧?刚来的时候很野蛮很暴力,有事没事总爱跟别人摔上一跤,这个别人往往会是我所以有些时候力不从心的弱小的我很讨厌他,瞧他那虎背熊腰的身板好意思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找自尊么?我禁不住在心里否定了他强大背后的懦夫的表现。后来我们怎么就成了莫逆了呢?不知道,反正他很多事都听我的,临走的那天班主任挂着泪水带领全班同学去给他送行,他也哭得唏哩哗啦的,并保证以后一定会回来,好像还跪在地上磕了头吧?我一滴眼泪都没留,躲在人群后面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甚至连再见都没对他说一声。

刘丹,我的同学兼队友,印象不深,只记得她平时不怎么说话,一旦说起话来好象还挺掖人的。

张丽,长头发大眼睛,跟5+传过诽闻,分班以后担任2班文艺委员。幼儿园时她们女生玩儿摇大绳我进去捣乱,一个鱼跃冲顶不小心把头撞在了张丽的脑袋上,一下子把她给撞哭了,坐在地上满脸泪花哭着喊着要把我告老师。这个举动把我也吓坏了,听说她要把这事儿告诉马老师以后我立刻就投降了,更多的泪水从我的眼睛里涌了出来。张丽见我这么软弱马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脑袋安慰我,许诺说不把我告诉老师了,让我体验了一回冰火两重天。

刘影,住王亮他们家房后。仅给我留下了厚厚的嘴唇这么一个印象。

耿红伟,更多的时候亲切地称呼她为耿伟,她弟叫耿超,从小儿就长了一张戏剧明星的脸,玩儿起来像一个动物园里刚跑出来的小猴子。耿伟属于长得不漂亮但学习成绩突出的那类学生,现在好象在沈阳医学院上学吧?记得当时把她当成一男的对待,自身完全体现不出女性的妩媚。

李小卓,黑、胖、矮,笑起来很中年妇女,其他不详。

3:像个泡沫一样一碰就碎。像个公交车一样一碰就睡

老超儿 发表于 2008-05-20 11:15:26

08515

关于地震,写了一些看法。

昨晚喝酒,先是向日葵,之后在盛京翅酷,6点喝到12点,体力接受了严峻的挑战,身体小气得连香烟都容不下了,日见丰满接近饱和。郑禹说泉哥在杜龙婚前宴请上替我掏了200块份子钱,还说泉哥对你太好了。这事儿我真不知道,那天我已经让大鹤给我捎去了200,看来杜龙是最后的赢家。只是,泉哥心意我铭记了,不说了。泉哥语:大老爷们不差这钱。

所以,友情不拿钱衡量。

安子在群里说话,告大家他捐了100块,可是这事儿非得说么?不然心理不平衡?不捐又怎么着?会被别人带上不道德的帽子么?

中午走在丁香花映衬下的路上时分析了一些乱七八糟错综复杂的关系,找到了一个荒谬的比喻。上帝应该是一房东,我们只是获得了在这个球上的居住权,其他的全凭上帝大爷的心情,他高兴时咱们也沾光跟着一块儿骇屁,他一发怒一悲愤,赶上谁倒霉谁就扮演出气筒吧,随便一点儿小灾难就让你失去在这个球上的所有权利。另外,国与国之间就像家家户户邻里之间的关系吧?家家性格都不太一样,老美家走的是有钱人路线,才大气粗惯了,对什么都爱指指点点。但人家从小儿受到过高等教育也见过不少世面,尽管有些时候给人不礼貌的感觉,但还不至于那么鸡贼,属于地球村大户。老日家么,比较认真刻苦,依靠科学发展观走了勤劳致富路线,这几年也攒下不少钱。但性格不好太极端了,尤其祖上好高务远自信心嫉妒膨胀,干了一些横行霸道的事儿,所以到现在这辈上没架可打只能通过打炮来抑制荷尔蒙分泌过剩所带来的反应。还那些老欧家的,他们是一混血大家族,在本村也算是比较富裕的人家,但从综合实力来讲的话还不能第一个发言,他们家读书的人倒是不少,除了科学家以外还培养出过不少谱曲的导画的。还一个老中家,没什么性格,在本村属于老好人,人家骂他一句他也不反过来骂人家,总是心平气和地要求人家道歉。那些横的谁搭理啊,扭扭头就走了,实在被他烦得不行了才马马虎虎地假装认个错儿,对不起我错了,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伤害你了。老中家脾气也好,道歉就行,以后咱还是好哥们儿。老中家原来也辉煌过也奢过,祖上当年在本村也混得过去,出过一任村长。后来他们家儿女不争气,为了点儿财产整天大吵大闹,动过无数次手,时间久了日子越过越差,祖宗攒的那些财物都让一开始看热闹后来见有利可图的那些家里有点儿条件的邻居们给趁火打劫了。现在没钱了也消停了,自己也寻思老这么着不是那回事儿,得干点什么,有点儿要发奋的意思,但想把日子过起来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不是急活得慢慢来。老中家附近的人家普遍比较穷,他们过的是看别人脸色的日子,走的是墙头草路线。老藏和小台原本都是在老中家,后来家庭纠纷自己一冲动非要单过。村儿里没村长,老美家有当官的想法,哪儿有事儿他们家都想插一腿,看谁不顺眼板砖木块就飞过去了。虽然大多数老百姓心里都有很大意见,只是嘴上不说,也不敢说。那些勇于吐露心声的都是些家庭困难不怕挨大的。

92年我爸去了深圳,那时好象刚开始有程控电话吧?每回他一往家打电话我就偷偷地在我妈旁边耳语,让她传达我想要个变形金刚的非分小要求。每天都在自己的脑子里反复播放擎天柱那傲人的雄姿,结果我爸在一天深夜回来的时候给我买了一个傻傻的、不具备超强外观的可爱型机器人,虽然它能自己走路,可失望还是被眼神出卖。后来的一次意外它被我火化,为此我哥跟我红了眼睛,又干一仗。

那些年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家里陆续添了日本产的夏普电视和录象机,开始有了一些丰盛的精神生活。流行看录象的时候我们家只有三盘故事片,剩下的全是泳装美女卡拉OK。三盘故事片把我们看得都快成导演了,来一拨人放一遍,一个叫江湖龙虎斗,一个叫最佳5福星,一个是古装武打,叫追命枪。真的很打,就没休息的时候,看得人只想睡觉,看来过去的社会更不好混。村里就几家有录象机,例如二老黑那儿。他们家的录象带都是从别处借来的,更新得也快,经常从小朋友们嘴中听到不断更新的电影段子,然后再传播给别人,把这爱好当成一种炫耀资本了。没看过黄色录象,光是床上镜头就够我假装捂一会儿眼睛,虽然捂眼睛的那只手悄悄地留了个缝儿。那会儿公安查这个查得挺严的,听说有因为聚众看黄色录象被抓进去的,项飞他爸似乎就因为这个原因。项飞多小啊那会儿,话都说不利索,舌头也大。他爸有一幸福牌摩托车,他总把那个灯念成DEI(一声),我们就逗他:你爸摩托车哪儿坏了?他傻傻地告诉我们:我爸的大DEI泡坏了。我们就笑。

好玩儿小孩真是太多了。隔壁的隔壁是白玉权他们家,他哥白玉清跟我哥是发小儿兼铁瓷,有事没事就爱光屁股比身高,遇上高兴的时候就去卡他们下届的那个姓胡的学生,让他稍息他决不敢不立正,立正时站得也倍儿直。白玉权他妈不会蒸馒头花卷,他总是背着他的小书包往我家跑,趁我妈不在时悄悄地用一块儿饼干跟我换一个花卷。他管花卷叫卷儿,叫得还怪亲切的。

我们早上都不爱在家吃饭,往往东西做好后顺手拿一个就出发,路上边走边吃。这已经深入骨髓成一时尚风景了在当时,有一些家庭困难的小朋友吃不上细粮,他们手里拿的往往是玉米面饽饽,里面加点儿糖精的那种,看起来很诱人,我们哥俩总和他们等价交换。我上届的一个叫石磊的更牛逼,他也经常吃玉米面饽饽,有次条件改善吃到了白面馒头,那个爱不释手的表情真让人着迷。只是,他在厕所一边大便一边歇斯底里嚼馒头的造型可不太雅,看得站在一旁小便的我很崩溃,就差跪地上双手捶地了。

 

516 礼拜五

从网上看到的新消息中得知死了更多的人,失踪者无法用数字衡量,我们除了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发自心底的同情以外,还能做些什么?

朴树歌里面唱着:生活在继续,舞会从来不曾停止

不说灾难了,太沉重,换一个思维。

恩,对,平时不怎么用SMN聊,昨天下班后在上面很意外地碰见了某女,还是那么的“最近一直很不好”,打我认识她以来就没见她用高兴的方式表达过。只是,走忧郁路线的人会一直可爱么?这是个阶段性问题,时间久了容易诱发多种不和谐。还好我经常善意地开导自己博自己一乐,不然,后果还得自己负责。

继续我干瘪瘪的童年回忆。

有那么一会儿我们西营子的人和小北山的人之间是有一点阶级性的,他们更靠近市场一点儿,吃的和玩儿的东西比我们接触得多,所以他们总有一些优越感而把自卑感留给了我们。像开新品发布会一样,他们经常把我们闻所未闻的玩意带到课堂,其实搁到现在来看的话,那些玩意根本不算个玩意,无非是一些大人们藏得比较隐蔽的避孕套、飞去来器及一些新推出的小食品。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应该是避孕套吧?我记得他们从医院垃圾堆里搜集了很多这种类似气球但有一种好闻的乳胶味的透明塑料制品,他们也叫不上名字,只是把这个二手套套吹成西瓜那么大的球体,然后在屁股上扎一个结。细想想这不是变相口交么?可当时没人在乎这个,欢乐笑声全都融化在漫天飞舞的白色球体当中了。回到家磨家里人非得买一个透明的气球,家里的答复是:这东西不卫生,容易得病。

不知道怎么搞的,王亮跟我越走越近,甚至要求老师换座位,打着帮助我学习的幌子成了我的同桌,事实上他野蛮地剥夺了我和漂亮女生坐一块儿探讨数学难题的权利。有那么几次我假模假样地跟他咨询过一些在他看来易如反掌的小问题,他也易如反掌地给我耐心地解答了几遍,后来我们俩全放弃了。我也没兴趣把问号变成答案,把自己变成知道分子,他也没精力在我面前扮演全知。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为什么学习好的学生在课堂上都不认真听讲呢?一直以来见过不少这样的,从没见过他们竖起耳朵专注于老师说的那些话,净自顾自或者勾引旁边同学聊天玩耍了,老师一提问他们还都会,且对答如流。为什么?为什么!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我不爱学习全怪王亮,他净涣散我渐松动的军心了。有事没事就爱打扰我正襟危坐的身躯,不是讲个笑话就是做个小游戏,搞得我根本没心思假装听课。

王亮家在市场院儿里开小卖部,每当他们家新进了一些小食品他总是会带上一点儿给我品尝,得到我的首肯后他的手也开始啃我的钱包,而我总是那么地乖巧那么地任人摆布。就像在大人们经常提到的那些拐卖小孩儿(俗称拍花)的人面前一样,那时我的大脑是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四个字:全听你的。小到抻糖,贵一点儿的就算大大卷了,两块五在我这儿就算是巨钞,买完一盒藏口袋里,遇上人多时把它掏出来故意显摆一下,然后撕一小段儿放嘴里,直到嚼不出味道。没完,把嚼剩下的口香糖放在一个干净的地方,等它跟空气充分接触一段时间后再放嘴里磨牙时还能品尝到少许的甜味儿呢。别觉得寒颤别认为脏别理解为我很龌龊,当时都这么干,跟舔着享受雪糕一个道理。反正我四年级和王娟谈恋爱时就送过她一盒大大卷,她还怪我乱话钱呢,嘿嘿嘿。

李伟家在市场里面卖水果,敏锐地在我和王亮不断地贸易往来中发现了一点儿小商机,后来怂恿我买他们家的水果,于是有那么一阵儿我每天都吃一根香蕉,当然价格不菲。

我们班都谁来着?想一想,记起来的有:王亮、武佳、朱永江、齐超、崔志明、周春贺、陈龙、宛铁军、李玉伟、李兵、李伟、申闯、李莹、吴颖、于丹丹、邓丽莹、朱冬梅、李庆玲、王东、郭丽丽、洪金金、张丽、刘影、耿伟、李小卓….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跳远的那个,住张丽他们家附近的那个?好象叫刘丹吧?真忘了,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想到这儿仿佛眼前出现了年轻时的画面。

潘长江是靠那个啊就啊就的小品火的,全国上学喜欢学舌的人一时间都成了他的粉丝都模仿他大着舌头说话,武佳同学就是这样加入到啊就啊就的热潮当中的,那会儿是幼儿园。甭管表达什么内容5+同学总喜欢磕磕巴巴地告诉我们,本来申闯说话就结巴,让他这么一误导直到现在也没能完整地跟我们对话。那个老师跟我妈一个名字,报道第一天我就被她冷漠的表情凶恶的眼神所震慑,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见了她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在严重违反了学校纪律时见到她如同见到了死神本人。她除了没给过我好果子吃以外,5+口吃的毛病也是被她及时纠正的。大概是她提问了我们可爱的5+一个小小的问题,本来一句话就能得到热烈的表扬的,5同学楞是啊就啊就地吭哧了半天,马老师像一个即将升空的火箭一样噌地窜到了他的面前,连粉笔砸脑袋的过程等省略了,上去就是一大巴掌。“看你还啊就?看你还啊就!”5同学知道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可是语言习惯已经养成,再碰上这种严峻的形势受了点儿惊吓,一紧张啊就给没完了。于是,愤怒的马老师用闪电一般的大嘴巴帮助5同学克服了偶像崇拜的坏习惯。

这之后他再也没啊就过。

朱永江不说了齐超不说了崔志明不说了,周春贺是一个发育得比较早的学生,间操时他总是站在最后一个位置,打起架来没怎么见过他的身影,欺负起弱势群体来倒是灰常积极,我们之间在面子上还算过得去,但内心深处从来不走动,直到我大学期间在一个婚礼上碰到过他一回也没怎么认真交流。他表弟是李伟,一个本质还不错喜欢吃女同学豆腐外表拉里邋遢脑袋极聪明的这样一个人,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尽管他赢过我不少的玻璃球。

陈龙,一个外表强势内心软弱的屠户的儿子,业余爱好是欺负他妹妹,他妹妹的业余爱好是扮演他的跟屁虫,还有,周春贺的业余爱好是欺负陈龙,每次都能看到陈龙满含热泪的双眼,那个时候我们都简称周春贺为周贺。听王亮说陈龙表面看起来很蛮横的样子,其实他的胆子非常的小。一次在王亮家集体做作业,不知道什么原因陈龙被打伙激怒了,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以藏羚羊的速度奔回了家,掏出他爸宰杀大型牲口的屠刀直奔大伙而来。他们从来不相信陈龙有这么大的胆量,所以谁都没躲,都表现出了临危不惧的精神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陈龙拿着刀在大家面前挥舞了半天也没敢痛下狠手,见没人搭理他只好悻悻地家走了。所以我也不怕他,有那么一次他耍赖骗去了我4个玻璃球,我怒不可揭地让他流了一脸的鼻血,尽管他比我要高出半头。

跟宛铁军不算熟,更多的时候他和5+走得比较近,只是有一次他在不知道谢红星是我表弟的情况下抢劫了他,被我知道后在放学时按倒在沙堆骑在身子上痛打了一顿,夺去了手中生了锈的刀。

跟李兵也没什么交情。

申闯很善良也很柔软,他小名叫四龙,更小的时候我曾经欺骗过他,不过高志是主谋,我是从犯。高志比我大两届,我们正在院子里聊天时赶上申闯走过来搭讪,高志暗示了我一个诡秘的笑,我回了一个狡黠的眼神儿。申闯平常总爱跟高志一块儿玩儿,高志也总教给他一些新的游戏,所以这次我们的建议得到了他毫不犹豫的配合。高志让他双手蒙着自己的眼睛站到墙的一边,在申闯满怀着无限憧憬等待奇迹发生的时候,我悄悄地走到他的身后用罪恶的双手迅速地扒下了他的裤子,在走光的一瞬间申闯哭了。

李玉伟同学现在都当爹了,前年在老家的大街上我正走着碰见了他,见他怀抱着刚刚不到1岁的女儿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慌乱中冒出一句:你们家小孩儿跟你长得挺像啊。去年听申闯说李玉伟媳妇跑回娘家了,原因是李玉伟打了她。上小学时他可不这样儿,他从不喜欢跟我们一块儿做那些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发泄性游戏,他喜欢跟女同学凑到一块儿去跳皮筋:2825628257282931…他喜欢跟女同学凑到一块儿去缝制布娃娃,她喜欢跟女同学凑到一块儿去玩儿旮旯哈,有那么一会儿,我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女同学。他总是对关于女性的话题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他说话时的声音时温和且轻柔的。

2:像个泡沫一样一碰就碎。像个公交车一样一碰就睡

老超儿 发表于 2008-05-20 11:12:28

08/05/12

大致看了前天写的那些方块,不但发现了若干错别字,而且更加不幸地发现有些语句完全不通顺,用了太多“了”了,感觉上文章空洞无力,很流水。上班时间利用一整天的闲暇时间(注意:是一整天!)看刘瑜写的小说:那么《那么,爱呢》,看到了更多的差距。里面有些片段完全让我误解是在用我的思维考虑事情看待问题,所以看得我很不好意思。更让我深深地体会到:一部小说里有几个搞笑的、极致的句子并不可怕也不困难,可怕的是每隔几段就蹦出这种运用得灰常贴切的文字,让我更早地流露出羡慕加崇拜的眼神和口水,昂扬的创作激情在一瞬间从火星掉回了地球迅速阳痿了。如果有想不花钱免费阅读这部有意思的小说的人可以在新浪读书频道里面的搜索栏里输入:那么,爱呢。

那么,继续。

我们曾经热衷过很多现在看来特无聊的游戏,例如挖溜溜(可以解释为玻璃残骸),听说我们学校原来是个玻璃厂,同性恋没怎么在这儿滋生繁衍,那些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珠状体玻璃倒是保存了不少。还懵懂的年龄段时就看见高年级同学整天猫着腰迈着鸭子步在校园里寻觅这种可以当成炫耀资本的小玩意儿,等他们毕业了以后这项一点都不枯燥乏味的作风传承到了我们身上,只是,溜溜已经没有那么多了,须掘地10厘米仔细寻找,挖掘。谁攒的溜溜多谁就把身份的象征这五个字深深地嵌在了骨子里,每天都得忍受不断增加的羡慕和嫉妒的目光,有些心胸狭窄的人还为此而大打出丑巧取豪夺。

会写一些字懂得用流行音乐取悦女生时出现了,歌本儿,这个时代的产物。几乎人手一本,上面抄满了90年代早中期涌现出来的一些被当时的广大人民所深深崇拜进而深深传唱他们歌曲的各路大陆港台明星们的歌词。我记得我三舅追我三舅母那会儿就整天哼黄鹤翔的九妹,或者那个长得跟愣头青一样的叫陈少华的九月九的酒,更抒情一点儿的要算王志文的那首:你是昨天的风,还是今天淋漓的雨,在告别初恋的爱人还唱着曾经热恋的歌…. 可见当时的流行音乐在我内心当中留下的烙印是多么地深。

我比较喜欢我三舅神情演绎那首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我觉得这首歌就是为热恋中的我的三舅良身订做的。而我在哼哼张学友的情网时不小心被我三舅听到,大概对他有所触动,非得让我从头开唱仔细地给他再唱一遍,这要求提得我灰常的不好意思,那是个夏天。

更小的时候耳濡目染了小虎队、郭富城、林志颖、草蜢他们港台地区的,我老舅比我大8岁,代沟没8年那么多,所以还能玩儿到一块儿去。他年轻那会儿长得跟苏有朋似的,在我心目中甚至比苏同学还帅,我经常买一些明星贴纸送给他,给他无限的惊喜直到他审美疲劳,我又改送名车和军火类的不同风格的贴纸,跟一粉丝似的换着法儿地取悦他迎合他。我三舅则有江湖龙虎斗里面邓光荣的范儿,事实证明他也曾跟个古惑仔一样没少打架,没少让家里人操心,后来及早地进入了社会,现在被生活压迫得飞快地衰老了,才30多,但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一块儿抽烟一块儿喝酒一块儿侃大山…

我听港台音乐时别的同学还听大路货呢,所以当时的心情就像现在听摇滚乐而周围人听网络上专给干重体力活的人创作的那些网络歌曲一样,充满了无限的自豪感,觉得自己很牛逼。我也有一个歌本儿,上面抄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歌词,或者随便从哪儿淘来的各路明星的粘贴画。某种程度上这个歌本还帮助我泡到了一些小女孩儿。有个从小一块儿玩儿青梅竹马一样的姑娘叫朱冬梅,她好象从一出生就得了小儿麻痹,有点儿邪恶感有点儿小男子主义的人都不跟她玩儿,但是她喜欢跟我玩儿。没上学时我总去她家找她,她们家的另一个房间没人住,我们总躲在里面过家家玩儿角色扮演。电视里正播放着日本电视剧血疑,山口百惠演的吧?印象中总是一个夏天的午后,她躺在她家里屋的炕上假装受伤,还给自己改了个叫幸子的日本名字,我演那个男的。她奄奄一息地对我说着电影台词,我撩起她的衣服抚摩着她假装给她看病,还喂她吃了一片假的药丸儿…

又跑题了。

歌本歌本,不是哥本哈根不是哈根达斯,歌本。朱冬梅在小学时一直热衷给我抄歌本,那些风靡一时的歌词都千里迢迢地被钢笔转载到了我那个红颜色封皮的歌本里面,情绪激涨时我喜欢拿着它找个没人的地方唱给自己听。把歌本当作媒介我又在4年级时和高我两届的王娟搞在了一起,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地持续了两年。怪不得现在把谈恋爱这事儿看透了呢,我是一先驱者啊!

我们的物质生活是匮乏的,但精神生活却是富有的,富得流油。总是想着去哪儿玩儿玩儿什么,何勇歌词可以证明这一切:哪儿人多我往儿哪儿凑哥们意气不能丢。学校经常在寒假暑假之前向我们宣传进三厅一室的危害,而我们经常把这话当成天空中那些随时可以飘走的浮云—就让它去吧,随着风远远地去吧。经过假期的洗礼,我们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怀揣着犯罪心理小心翼翼地警惕着大人们鹰一样的眼睛走进那些滋生坏习惯的娱乐场所了,尽管不断有面目狰狞的家长们把自己家的那个不争气的小杂种或拽耳朵或踢屁股从游戏厅及录象厅里缉拿归案,但我们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从没想过把这种暴力的威胁联系到自己身上。相对来说,游戏厅去的还是比较多的,1是这种电子产品有更好的视觉听觉效果,在我的心目中它简直是一个高科技产品。2是台球厅录象厅里面的人更杂,在我的心目中他们全是黑社会的代名词,轻易不敢招惹。3,对舞厅压根儿就没兴趣,喜欢跳贴面舞的早发育完了吧?

游戏厅里总是跟桑拿房一样热气腾腾,围观的孩子比操纵游戏杆的孩子要多得多,有些孩子即使张望一整天也不见得能亲自上去比划两把,可他们仍旧乐此不疲。就像那些讨厌的观棋的吧?总喜欢七嘴八舌地在一旁唧唧歪歪。我喜欢玩儿两款游戏,一个是街头霸王,在里面我喜欢用白锋,因为我觉得他比较帅,虽然我只会拳脚相加。另一个游戏的名字叫快打三,因为这个游戏操作起来更简单,除了拳脚相加以外,还是拳脚相加。玩儿第一个游戏时我喜欢跟朱永江对打,因为他也只会拳脚相加。后来有了心得,我们各找一个人帮助自己在一旁不按规则拼命摇杆儿,而我们自己则蹦着高拼命砸按键,这样的话游戏人物总能不经意地使出一些我们想使而使不出的招数,例如阿毒跟,蚝优跟,白三卜掳跟…朱永江我俩有那么一段儿时间沉迷到游戏当中像草一样不能自拔了,每天中午的午休时间都泡在游戏厅里,直到把钱花光。后来我把钱花得差不多时开始勾引我们家附近的一个叫白玉权的小我两届的小朋友跟我一起去玩儿,领着去了两次他就上瘾了,掉进了我的圈套掉进了这个罪恶的场所再也蹦不出来了。于是,我总勾引他请我去打游戏机并让他全程买单,有时能吃到雪糕。可见游戏厅这地方真是害人不浅啊,连我们这样单纯善良的少年先锋队的成员都没能抵挡住它的诱惑并最终被它腐蚀。为此我偷过我妈兜儿里的钱一次,回请白玉权去打街头霸王,再后来我妈不知道听谁说了这事儿,深刻地教育了我,当时的叛徒怎么那么多?再再后来我开始明着管我妈要钱打游戏了,只是,这种幸福来得太容易,逐渐地对游戏机也失去了兴趣。无聊时就在兑币机上面赌两把,运气总是好得不得了。有一次用4个币子胡乱按一气,闪光灯跑了一圈停在了那个理论上认为决不可能的叫满天星的图表上,于是,仿佛过年一般,所有的灯光都亮了起来,所有的炮都砸在了高分图标上,炮赶抛炮连着炮。一瞬间记分器上的数字飕飕飕地不断往上涨,给我都开呆了。原则上谁要是中了满天星的话机器里的所有币子都得归他,但现实当中的老板及时地发现了这个漏洞,见我是个小孩儿见我没什么战斗力,我确实没什么战斗力和抵抗凶恶眼神儿的勇气,拿着他给我的3个币子悻悻地离开了,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眷恋和遗憾。

然后也就不怎么去游戏厅了,直到现在。

更小的时候我妈每天给我哥2毛钱,然后我们就能快快乐乐地买4根冰棍儿玩上一整天。我们的童年可真艰苦啊!稍好一点儿的时候可以吃上1毛5一根儿的新华雪糕,里面不知道放了多少淀粉。吃雪糕是一件奢侈的事儿,更多的小朋友还是倾向于买冰棍儿,因为它能比雪糕舔的的时间要长,尽管味道差了那么一点儿。再好一点儿的时候就是花3毛还是3毛5买一个蛋卷冰激凌,买到手后往往得先在众人面前炫耀一圈儿,然后再慰安自己那张储满了口水的大嘴。我根本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5毛钱的雪糕,那得是什么味道啊?直到有一天老舅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用比哥伦布还要自豪的语气地告诉我,他今天吃了一根儿5毛钱的雪糕,名字叫大世界。我咽了咽翻涌的口水迫不及待地问:5毛钱的雪糕是什么味啊?好吃么?老舅大概还留恋在大世界的美味当中,神情陶醉地告诉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雪糕!

我觉得自己和大世界早晚得狭路相逢,我早晚得像仇视阶级敌人那样把它消灭在我那呼之欲出的胃里,这个机会在某个炎炎烈日下让我很意外地碰到了。我去菜市场那边闲逛,回来的时候路过副食商店,好奇心驱使加上口渴,我打算进去奖励自己一根雪糕。他们新引进了一台冰柜,某种程度上我就是奔着冰柜去的,看着就喜庆。很意外地,很眼前一亮地,我发现冰柜里除了有平时经常买的普通雪糕以外,还有那些只能在电视里看见在睡梦中幻想过的盒装的冰激凌。它们长得也太美了太精致了,上面点缀的水果也朝我抛媚眼儿,好象拿着手绢儿在向我挥舞,来呀,来呀…在它们裸露的身材面前我终于要招架不住了,还好口袋里有几块钱,这钱好象是买学习用品的吧?反正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就像长在别人身上一样完全不听我控制了,拦都拦不住就伸向了我的那点儿公费。买了一盒2块5的上面有草莓点缀的香草味冰激凌,剩5毛买了那个静静地躺在廉价雪糕当中的长相一般口感一般的大世界。

 

08年5月13日

这话一点儿也不假,但凡有些才华的女性长得都不太漂亮。尽管她们自己认为自己还行自己给自己在美女这个阵营中觅了一块地立了一个碑。用一上午的时间看完了那么,爱呢,除了乐以外什么都没剩下,这不会是一个网络小说吧?我都多久没读书了?

下午和包艳在QQ上碰见,她在向我抱怨一些社会问题,我敷衍了事。然后跟她说我打算在这个连崽里写真事用真名,并且做好了得罪一些隐私被我四处兜售的人。

关于地震,我昨天还抱着同情心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呢,今天想了又想,觉得:如果这是发生在国外的、与我们毫不相干的自然灾害的话,我们还会这样假慈悲,假怜悯么?那些安慰是给自己的吧?

吃到了2块5一盒的冰激凌以后,我的消费观也开始走向奢侈的宽广大道。过年时本来习惯喝荔枝的,一次冲动后的惩罚,完全容不得副食商店有陌生的、充满诱惑力的美好事物在我眼前晃动,拿着压岁钱给我自己和我哥一人买了一听可口可乐,因为我太喜欢它的外包装了。原来从没喝过这个,我觉得配上这么喜庆的外包装,它怎么着也得是巧克力味道的,用不用加热后再喝还有待考证。我哥好象听都没听过它,但是第一眼见到它以后就产生了好感,迫不及待地拔掉了它头上的紧箍,以迅雷下载的速度倒进了杯子里,果然是巧克力颜色的。我哥喝了一口,紧接着皱眉,又喝了一口对我说:“你也喝一口,味道有点儿怪。”我试探性地往喉咙里倒了一小点儿,呸!什么味儿啊?合着这里面还放中药啊?会不会是过期产品?

拿起它往屁股上看了看,还在保质期范围,应该没坏掉。邻居家高多高博兄弟趴在墙头往我们这儿张望,为了增进邻里之间感情,我端着那杯喝了一半的可乐笑盈盈地凑了过去,饱含热情地把它送给了高氏两兄弟。弟弟高博比较嘴谗比较手快,没等我递到跟前他那热情的小手就已经早早地候在空中了。生怕有人抢,高博一仰脖喝了一大口,然后嘴里往外吼着:哥!他拿中药骗咱俩!

我说这是可乐,爱喝不喝,我哥都喝了好多呢!

除了给他们喝可乐,我和我哥还偶尔用高科技去偷他们家的李子杏。

可能是武打片看多了,我哥让我舅用钢丝给自己做了一个飞抓。有事没事总喜欢带着它飞檐走壁,当然,是飞抓在飞。我们习惯趁着高多家没人的时候去品尝他们家树上的水果。有那么一天,烈日当空照,我哥领着我还有某人去高多家踩点儿,我负责把门望风,我哥负责采集那些咧嘴笑的硕大的性感的杏。我哥走的是技术路线,本来那些杏可以信手拈来,他不,他非得把他的那个飞抓甩到树上,幻想着自己是个佐罗蝙蝠侠之类的英雄人物,轻飘飘地落在树上,非常优雅地把含苞待放的杏从容地放进自己的背心儿里。只是现实总爱在这节骨眼上起妖蛾子将他一车,我等了半天没见他出来心里稍微有点儿焦虑,随便地喊了个假话:来人了!就这么一嗓子把我哥惊着了,他连他心爱的飞抓也没顾得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甩开身后的我们头也不回地跑向了更远的树林附近老加工厂的磨盘底下。等我说明真相以后留给我的是更多的白眼和训斥,之后好长时间不跟我说话,小心眼儿!